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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乡间盛行不衰的借还礼

旧时河南乡间,人虽穷却淳朴敦厚,重情重义,素有互助互济、扶危济困之民风,盛行千年而不衰。

乡谚说:家有万贯,也有一时不便。村人邻里、老亲旧眷之间,彼此借钱借物是常有的事儿。

所借之物涉及生产生活,可谓五花八门,大至房舍牲口,小到针头线脑、油盐酱醋,都是能借的。

01

借钱借物不仅要会说话

更要知礼

老辈人常说,住在一方,靠在一邦,街坊邻居张嘴借东西,不能让脸掉地下。

庄户人家过日子,难免会有缺东少西不凑手的时候,张张嘴,跑跑腿,借钱借物救救急,用完之后赶紧还,是人之常情,也是你来我往。

河南乡间借钱借物讲究颇多,譬如讲究“借米不借柴,借衣不借鞋”,又如“夏不借扇,冬不借火”,等等。

向人借东西,要知礼,还得会说话,在话头言语上要得体。

向同一个人借东西,有的人可能空手而归,有的人却是满意而回,常言说:会说话的让人笑,不会说话的让人跳。

这里头,不在你学问高低,识字深浅,关键看你会不会说话。

乡间借物,往往贴着性别标签,譬如,男的多借罗头犁耙、水桶钩担,女的多借碗盘提斗、米面渣头儿,分工有别,各借所需。

若是女子前去借物,先笑后说话,嘴很甜杆,婶子大娘喊得可亲热。

男子借取东西,常携带香烟,见面递上一根烟,再说明来意。

无论亲疏远近,借物者通常以商量的口气向人求助,语言应委婉,忌生硬。

若被借方有此物且闲置无用,则会慷慨应允,爽快借给。

凡事不可一概而论,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方言,也有不同的说话习惯。

譬如,在我的豫中平原老家一带,有村人想借用邻居的十齿耙子,常常不用进屋,推开院门,只站在院子里招呼一句“三伯,我使一下十齿耙子”。

不忙的时候,“三伯”会应声从堂屋走出来,拉几句闲话,有时候手头正忙走不开,便在屋里回一句:“使吧,耙子在山墙上挂哩”,来人取下耙子径直走了。

若借取的是钱款或者常用物品,借取者除了表示谢意之外,还要说清归还时间。

譬如农忙时节借农具,就像半夜里借枕头,焦麦炸豆天,你用我也用。

乡下人厚道,村人跑到家里借东西,即便自己有用处,也抹不开脸,总是先尽着他人用。

故而,乡间明事理的人向人张口借东西,必定事先讲清归还时间,去除对方的心病。

人有亲疏之分,向关系远近不同的人借钱借物,说话的口气自然不一样,这是人之常情,无关势利。

在乡间,若是向来往密切的至近亲戚,或者交情深厚的要好朋友借东西,通常会很随意,直截了当。

若是来往不多的远门亲戚,或者关系一般的乡邻村人,往往先试探一下,摸摸虚实,然后看势行事。

02

借动物也有不少的规矩

旧时乡间,狗家家户户都有,猫不是,一个村子也就是零星几户养。

猫在农人的心目中,远没有狗地位高,狗能看家护院,猫除了逮老鼠,别无它用。

乡间的猫是公共动物,不会长久呆在一家,走东串西,居无定所。

若是说起来哪只猫是谁谁家的,多半是源于这只猫的幼年是在这家度过的。

猫在忠诚上,远不如狗,狗不嫌家贫,对主人从一而终,而猫谁家都可以抱走,有奶便是娘。

乡人有借猫捉鼠的习俗,哪家老鼠多了,就会上门借猫,借的时候不说借,说抱,等逮完老鼠,完成任务,无需奉还,等着其他人家捉鼠时,再抱走一用。

同样是借动物,借猫逮鼠基本上是来者不拒,连一个粮食籽儿也不用舍,但借牛犁地、借驴曳磨、借马拉车,却不是这样。

牛马骡驴是大牲口,是庄户人家的命根子,主人往往将其视作家中一口,伺候得很周到。

农忙之时,犁地耙田需要一犋牛,即两头牛,小户人家多喂一头,常常要找乡邻再借一头。

对于寻常的借钱借物,乡人只要手头有,从不扣扣索索,向来是慷慨大方,但在借牲口上却是话不好说,事不好办,亲戚朋友也不迁就。

除非是自己看上眼信得过的老把式,且两家关系不错,主家才会咬咬牙狠狠心解开牛绳,借于对方。

借大牲口都是相互的,等到改天自家犁地耙需要借用他家之牛,愿意让他使的,也必定是同一个人。

说一百圈,爱牛如命的牛把式,是心疼自己的牛,生怕借给粗而糙的主儿,让牛干重活吃不饱受委屈。

乡间借大牲口,往往要提前几天给主人打招呼,不能现使现说,不礼貌,让主家措手不及。

上门借用时,不能空搭手,手掂两杆锤,要多少给牲口准备几把料,可以是黑豆,也可以是黄豆,让主家给提前给出大力的牲口加加餐,过几天好干活。

主人接住了料豆,等于同意了借牛之事,问清时间,到时来牵。

03

借的东西大多数要还

但也有一些不用还

居家过日子,有些东西需要用的时候没有了,比如柴米油盐酱醋料,又如葱姜蒜,向左邻右舍借,是为了救急。

邻里之间亲如一家,那些生活琐碎之物不够一句话钱,用过之后不用还,你也没法还。

譬如家庭主妇正在灶房做饭,面条下锅里了,手伸进盐罐一摸,连一捏盐也没有,面条咕嘟嘟已经滚了几滚,现买是来不及了,着急慌忙跑到院里,伸手把空盐罐递到土院墙上,大声喊道:“他三婶,叫您家的盐抓一把,我急着下锅哩”。

邻居闻声出了灶房,一手掂着小擀杖,一手抓把盐,紧走几步到了墙根,踮踮脚把盐丢进了盐罐。

对方取下盐罐,快步跑进灶房,把盐丢到了面条锅里。

乡间借坐簸,也是不用还的。

坐簸,也叫轿椅,是昔日乡间一种古老悠久独具特色的木制坐具,专门为半岁到两岁的孩童量身打造,也有带四个木轮子的,类似于现在的童车。

一辆木质坚硬做工考究的坐簸,可以用上几十年,甚至是代代相传的“传家宝”。

坐簸看似寻常,却不是家家都有,一个村子顶多也就是十个八个。

老家的村人有个习惯,到了孩子该坐坐簸的时候,家人跑遍整个村子,去借年代久远的坐簸。

在村人们的心目中,坐过孩子越多的坐簸人气越旺,也就显得越金贵,是首选。

借坐簸,也有个讲究,即用后不用还,谁家需要了,再取走。那些历经风雨沧桑阅尽人间百事的坐簸,一年到头很少呆在主人家中,伴随着孩童的的啼哭声不断地迁徙奔走,张家用了李家用,乐此不疲,皆大欢喜。   

熬中药的砂锅,乡间称为药锅,借用后不能主动归还,只能待有人使用时自己取走。

若必须归还,须在药锅内放少许五谷杂粮,如绿豆、麦子等,以为避凶趋吉。

04

还东西的礼节

比借时候还要多

河南民间自古重视借还礼仪,邻里、亲朋之间互借钱物,皆以“有借有还、借少还多”为准则。

借东西要知礼,还东西也是如此。

庄稼人识字不多,但为人厚道,还东西时,除了从口头上答谢被借方,多少还要有一些物质上的馈赠。

旧时,庄户人家哪天突然来了客人,主家事先没有准备,一切都要临时安置,一看缸里的好面(方言,即小麦面)快见底了,吩咐老大闺女去西院婶子家借一瓢。

攒下的一满篮儿鸡蛋上个集才卖,喊住老二孩儿端个馍筐儿赶紧上东院借十个八个。

平时农家吃饭都是用大黑碗,也没炒过菜,没有光溜溜的细碗,更没有描金边的白瓷盘,安排走路最稳当手最巧的老三闺女去她二姆家借几个。

穷人家都是“贼来不怕客来怕”,招待一位客人,举全家之力远远不够,借食材借用具,还要牵扯上不少街坊邻居。

等送走了客人,主人也安生不下来,还得寻思着赶快把借来的东西还给人家。

最先送还的是盘和碗,洗净晾干,顺便在里面放上一把花生或者自家烙的一张烙馍,即可送归原主。

但不能空盘空碗送回去,这样村人就会笑话,说你是老鳖一,不懂事儿。

实在没有东西,哪怕是你盛碗水端过去,主家也不说啥,欣然接受。

其他借的东西要过一段时日,等淘了麦,磨了面,攒够了鸡蛋,才能还。

当初借的好面是一平瓢,归还时,要比借时多出一些,即一满瓢,这叫“借的浅,还的满”。

旧日乡间,纺花车几乎家家都有,但有织布机的人家却不多,若是借用了别人家的织布机,织完布,要给主人留下一轱辘棉线或“了机头布”,以示酬谢。

碾子和石磨也不是每户皆有,小户人家借用石磨磨面,开磨前要先将磨上留下的“底”扫净交于主人,磨完面后“留磨底”,即在磨上给主人留两捧麸皮,表达谢意。

提斗是用柳条或者荆条编得很密实的一种篮子,外面刷有红漆,旧时生孩子送米面,下面盛面,上头放鸡蛋。

提斗平时用处不大,只是少数人家才有,村里人谁要走亲戚送米面,就会借来一用,归还时要把里面的绿豆或者花生也带上,不能空着。

乡间还有借房子待客的习俗。

结婚娶媳妇待客,房子好借,近族的,远门的,但凡关系不错的,张开嘴都不会拒绝。

除了房子,待客所需的八仙桌、长条凳和马扎都是挨家挨户借用乡邻的。

待办完事,桌椅板凳归还主人时,主家要一并送些办事所做的食品如蒸馍、油食之类,以表谢意。

一个个稀松平常的桌椅板凳,往返于庄户人家之间,随着一桌桌宴席的聚散而辗转迁徙,见证着小村的婚丧嫁娶和喜怒哀乐,传递着至真至纯的乡情和邻里守望的温暖。(来源:豫记   梁永刚| © 撰文   西瓜| © 版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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