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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田里的母亲,教会了我人生

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我们村就家家种菜。在菜地里泡着,跟在妈妈后面,摘青椒,露水把衣服都打湿,娘俩在叶子间聊得热火朝天,那样的田园生活,让我看到了妈妈的乐观、坚韧和朴实的处世哲学。

01

摘青椒是很有成就感的

故乡的夏天是一年中瓜果蔬菜最丰富的季节,西瓜、香瓜、番茄、青椒等各种果蔬相继上市,瓜果香气飘满了整个村庄。

我们村虽小,但村支书擅长种菜,30岁出头便靠种菜发家致富,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致富能人。

在他的带领下,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我们村就家家种菜。夏天的田地总是一派瓜红菜绿,让人感觉生活充满了希望。

每年,我家都要照例种几亩青椒。虽为多年菜农,但爸妈仍然摸不清每年青椒行市,也无法预估青椒收成。

但夏天是麦收和秋收的中间季,如果不种菜,地里是没有收入的。妈妈总说“管它价格好坏,随行就市吧。青椒现摘现卖拿现钱,这样夏天就不缺零花钱了”,所以无论青椒行市如何,每年还是照旧会种。

暑假是青椒的收获季,每年暑假的每个早晨,我都在菜地里渡过。太阳刚刚冒头,妈妈会准时把我从床上揪起来,和她一起去摘青椒。

几十亩连片的青椒地里是无穷无尽的绿,透亮的露珠总在绿油油的青椒叶上滚来滚去,微红的阳光洒下来,眼前一派万物繁盛……迷迷糊糊的我此时会瞬间清醒过来。

田里虽美成一首诗,但摘青椒既不轻松、也不诗意。两行青椒秧是一陇,通常我和妈妈分别负责一陇。

我们需要从地头走到地尾,沿途定点把蛇皮袋放下,然后从地尾开始摘。

青椒秧又高又密,我和妈妈个子小,穿梭在中间,几乎露不出头。往往一陇辣椒还没摘到头,我俩全身就被露水浸透。

我家的菜椒个头大、皮肉紧实,不一会就摘满一蛇皮袋。

秧苗密、陇地窄,平板车进不来,只能把一袋袋青椒人力扛到地头。

一蛇皮袋青椒有40斤左右,妈妈总是潇洒地把蛇皮袋扔到肩上,然后挺直腰杆就扛到地头,从未步履蹒跚过。

我力气不足,需要妈妈帮我把蛇皮袋搭到肩上,再摇摇晃晃走到地头。

每个早上,我俩无数次穿梭在青椒陇里,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这看似重复繁重的体力活并不枯燥。夏天的青椒最足最嫩,采摘让人有强烈的获得感。

此外,妈妈总是边摘青椒边讲十里八乡的各种奇闻异事,娘俩干活时聊得热火朝天。

那时,传销盛行。周边几个村很多年轻人被骗入传销队伍。

有一次,妈妈绘声绘色地给讲了其中一个女孩子如何和传销团伙斗智斗勇、如何从2层楼的阳台上跳下来、又如何毫发无损地跑到闹市最终摆脱了传销团伙的追踪。

她平常喜欢听评书,给我讲述时从评书里学到的起承转合在故事里运用地恰到好处。我听得惊魂未定时,她就开始做点评:“女孩子还是要体格强壮些,关键时刻还是能抵大用,所以我带你来干活,不要窝家里”。

现在回想这些,不禁莞尔。那些乡野故事,真真假假已无从考证。不过,我一直记得她劳动时的干脆利落和讲故事时的神采飞扬,她用这些自己的方式巧妙地化解了劳动的辛苦。

02

“没什么大不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也真诚地和我交流生活中的酸甜苦辣,说到不开心的地方,一阵沉默后她总是说“哎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还不是要过下去!”

有一次,她赶集时偶遇我高中早恋辍学的舍友。妈妈说我舍友带着个孩子,满脸憔悴,完全没有20岁女孩的鲜活。

她感慨一番“女孩子还是不能早结婚,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去养活一个孩子?以前多水灵、多斯文!不好好读书,可惜了!”

她嘱咐我多和舍友联系,年少时的情谊不能丢。后来,我和舍友辗转联系上,但少时情谊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慢慢淹没在了时间的大海里。

劳动时间久了,我难免会耍赖偷懒。妈妈观察到我的情绪,经常会像魔法师一样变出吃食,有时是她自己烙的油饼,有时是果冻饼干之类的零食。

娘俩嬉笑吃了再继续摘。妈妈很少贪活,摘到10蛇皮袋左右时,她就准备停工回家了。

我俩把青椒抬到平板车上码整齐,拉到村头早市去卖。

早市规模颇大,南北收购青椒的货车很多,十里八乡卖青椒的乡亲更多。

村里袁叔瞄准了商机,率先在早市上卖起了水煎包。他用木柴火烧平底锅,出锅的水煎包个大料足、颜色金黄、底盘成花,香气总是溢在早市的每个角落。

早上忙活了几个小时的庄稼人本来就已经饥肠辘辘,此时此刻谁又能抵挡水煎包的香气呢?几乎每个卖了青椒的人都会提一兜水煎包回家。

我买水煎包时,妈妈总是豪气地说“青椒价格不错,想吃多少包子,妈买给你,随便吃!”哪怕那天的青椒只卖2毛钱每斤,她也从不小气吝啬。

妈妈养育孩子有一个简单原则:无论生活如何辛苦,绝不在吃食上亏待儿女。她从来不懂那些复杂的育儿理念,她爱子女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吃上爱吃的东西,干活和学习时开开心心!”

卖了青椒、买了煎包赶回家,妈妈通常会用再炒个素菜、烧点面汤来搭配包子。妈妈的早餐简单朴实,但也不敷衍。

吃过早餐,我和妈妈又会到赶到地里拔草施肥。漫长的夏天总有无尽的农活,妈妈的脚步永远匆忙。在玉米地里施肥时,我看到锋利的玉米叶划伤她的脸颊,浓汗流入细密的伤口,她从不喊疼。

中午,太阳晒在身上有痛感时,妈妈和我就收工回家。她听评书、午休,我吃西瓜、看电视,互不打扰。

傍晚时分,妈妈会再去菜地溜达一次,做些简单的捕虫、补苗之类的活,天色黑透再返家。

日复一日的劳作细碎、辛苦,她偶尔急躁但从不沮丧。她身上永远有一股干劲。

她凭着这股干劲日夜打拼在田地里,支撑起我们的家。我相信那时她的生活也有伤痛,并且那些伤痛如同彼时的烈阳一样灼烧过她,但从未打败过她。

我庆幸和妈妈拥有这段共同的夏日记忆,即便从未拥有她的坚韧,但跌落谷底时也会劝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来源:豫记  彭文娟| © 撰文  星芒| © 版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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