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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医院遗址,串起的是许昌的近代文明

在许昌市魏都区解放路北段原市通用机械厂家属院内,现遗存五座破旧的建筑:屋顶是锈迹斑斑的铁皮或红机瓦、连续半圆的拱券窗门、浑厚凝重的青砖墙体。室内是纯木质的地板、纯木质的楼梯,在一扇扇木门上,带有鲜明教会特色的“十”字架仍然醒目。这五栋建筑有着洋气的名字,自西向东分别是镔铁楼、万美达楼、费爱兰楼、监督楼、孔雅德楼。西式的建筑风格配上西式的建筑名称加上建筑上时时隐现的教会痕迹,显示着这些建筑的复杂、神秘与沧桑……

01

许昌信义医院遗址

记载着许昌的近代文明

1908年初美籍瑞典人易德文(Edwiss)和康尔伯(Corlberg)在许昌西关先后创办了许多教会、学校、医院,把西方文明辐射到许昌民众的宗教信仰、文化教育及卫生事业领域。

许昌福音堂医院即是许昌信义医院的前身,始建于民国元年(1912年),因接受北美信义会的津贴,故又名美国医院。文章开始部分所描述的建筑就是许昌信义医院的建筑遗址。

对于西方教会在中国近代史上的是非功过,我不搞史学研究,不甚了解。我仅列举些实例,看看他们对许昌的影响:

1912年,许昌福音堂医院用锅驼机带动9千瓦发电机发电,供医院照明,为许昌用电之始。那时的许昌福音堂医院已开展白内障、晶体摘除术、截肢术、包茎环切术、肿瘤切除等简单手术,并能实施全身麻醉。

许昌信义医院建筑一角

许昌信义医院那时大楼内供热、供水、排水和采暖等设备齐全,是一座大型先进的近代医疗建筑。

1939年,信义医院院长孔雅德从美国带回磺胺类药物,自此磺胺类药物开始在许昌使用。1942年春,流行性脑脊髓膜炎在许昌一带流行,许昌信义医院抢救了许多“流脑”患儿。

许昌信义神学院,原本是信义会在武汉创办的滠口神学院,抗战时期迁到许昌,解放前再迁香港,如今早誉满东南亚。

许昌信义会所属的教会、学校、医院为许昌乃至河南培养了无数人才,它开启了许昌近代文明之先河,传播了当时西方先进的科技、医学与教育,影响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及思维,刷新了人们对世界的认知。

02

申亚娜走了

却为河南留下了两个医院,一个卫校

和无数医护人员

1920年。申亚娜应教会之召来到中国,她毕业于芝加哥护士学校,有美国的护士执业执照,曾任护士长,有数年的护士工作经验,多年后还学完了美国的护士研究生课程。

来到许昌信义医院后,申亚娜为重症病人建立卡片,开展血、粪、尿三大常规检查。

据郏县的老人们回忆:当时医生、护士的态度都很好。对于没有钱的病人,医院有时就收麦子充当药费;对于特别困难的病人,申亚娜就不收钱,真心实意为老百姓看病,防病,留下了极好的口碑。申亚娜在许昌还收养了一个出生时身有残疾的婴儿,一直带在身边养到了一二十岁。

申亚娜一生多次来华,她建起的两个医院,一个高级护士职业学校,为维护的中国居民的健康做出了卓绝的贡献。

尤其是她在1935年建起的郏县信义医院,1944年被日寇侵略者毁掉后,她屡仆屡起,于1947年又重建。

以南教会医院为基础建起了郏县人民医院,现在已成了很有规模成就的三甲医院。许昌信义医院后来发展成了现在的许昌市中心医院,也是全国三甲医院,成了许昌地区最好的医院。

她建立的许昌高级护士职业学校,是当时豫中南部唯一的一所护士学校,为河南培养了许多医护人员。

许昌高级护士职业学校第一届学员

1933 年12 月的毕业照,两位男生,四位女生

如中国著名妇产科大夫林巧稚的高材生——宝丰人徐学让,襄城县名医王爱莲等等,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活跃在新旧中国的医疗前线,奉献着自己的力量,延续着申亚娜对中国人的大爱。

她把人生最好的人生时光挥洒在了中国,兑现了她“以爱相伴”(By love serve one another.)的人生格言!

03

郏县城关郭氏与许昌教会、许昌信义医院

不得不说的深沉往事

《郏县文史资料》第一辑载:“一九一四年秋末,从许州(许昌)信义会来郏一位美国人,中文名叫文大伟(别名傅旦以里)。”

文大伟来郏县后,首先结识了郏县城关西街的郭辅唐,他们商定:把西大街一处座北朝南的房宅买下,作为发展郏县信义会的基地,郭辅唐成了郏县信义会的初创人物。

《郏县文史资料》还记载了另一位与教会关系密切的人物——郭振堂,他是郏县福音堂办的教会学校“培英小学”的校长。

《许昌地区人民医院院志》记载,许昌信义医院的镔铁楼当年的筹建工作由郭福堂负责,经一年备料,于1926年修建。1936年,医院扩建,建四层飞机式病房楼,郭振堂负责备料,于1937年建成交用。

除了他们,郏县城关西街的另几位郭姓族人也与许昌信义会、许昌信义医院、许昌教会学校有着真实生动的故事,我把它分享给大家:

申亚娜女士

郭绍汾,郏县城关西街人,经许昌教会培养,入武汉滠口神学院(相当于大学)读书,民国九年(1920年)毕业取得牧师资格,先后在郏县信义会、许昌信义会从事牧师工作,是当时郏县唯一,全国也为数不多的牧师。

郭中敏,郏县城关西街人,曾任冯玉祥骑兵师少将参谋长,在《郏县志》、《西北军将领录》有专记。中原大战后郭中敏落户许昌,在许昌信义医院旁边安家,被聘为教会学校许昌明德女子中学的教员、副校长。灾荒加战乱的危难时期,郭中敏领导许昌慈幼院,历尽艰辛使2600多名苦难儿童“有居所,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被难童们誉为“儿童之母”。

郭中立,郭中敏之弟,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前后曾随许昌信义医院院长孔雅德(美国人)在临汝、郏县开展工作,是主要领导之一。传说郭中立是个地下党,后被特务毒害而死。他死时女儿尚在妻子腹中,还未出生。妻子为了纪念他,给这个遗腹女取名郭留梅(音),意思是女儿是郭中立给人世间留下的一枝梅花,一个念想。

河南许昌教会学校师生合影;

中国,1938年。

摄影资料:ELCA

若从1914年秋末郭辅唐参与郏县福音堂创建算起,至1947年郭绍汾牧师最后一次在信义会史料中出现,郏县城关郭姓众多族人与教会结缘,在30多年的时光里参与了郏县、许昌两地的教会及教会医院、教会学校的建设和工作,留下了丰富的史料和故事。

04

百年建筑有生命

需要人们保护和珍惜

2008年,申亚娜留下的郏县信义医院旧址入选第五批河南省文物保护单位,成了河南省“近现代重要史迹及代表性建筑”。

远在武汉,1924年建成的汉口信义公所大楼(属中华信义会建筑)早在1993年就被公布为武汉市“优秀历史建筑”,受到保护。

林巧稚

始建于1912年的许昌信义医院旧址,经过相关部门的努力,终于在2009年,也被认定为第三批许昌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但是,许昌信义医院旧址的保护现状令人担忧。楼内的木结构楼梯、地板、门窗己破败不堪,亟待修护,旧址周围环境杂乱无章,私搭乱建。

一个城市的历史与文明,仅靠神话传说或故纸堆里的文献资料去支撑,难免会苍白无力;仅靠新建多少栋仿古建筑或多少层的高楼大厦去弥补彰显,难免会显得造作浅薄。

历史的东西就是历史的东西,是时光和时代留下的人类记忆和文化财富,譬如历史建筑它既厚重沧桑,又生动鲜活,富有生命。它能让人触摸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的过去,它能让人凝思岁月的寂寥和往事的悲欣,感受时空的嬗变,它是一个城市的记忆,对这个城市的过去最有说服力!

许昌信义医院旧址,是许昌的一个时代符号,是许昌教会历史的冰山一角,是许昌近代文明的源地和见证,有很多历史面纱等待人们慢慢揭开,我谨以此文为引,希望后来人继续书写许昌这段厚重的历史!(来源:豫记   郭旭峰| © 撰文   洛阳纸贵| © 版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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