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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麦子需要全家上阵,孩子生少了活都不够分

中原大地,麦收正是开镰时。在现代化机械的帮助下,原先需要全家上阵连续十多天作战的麦收工作,如今,只需两个人,一两天即可完成。

一望无际的麦田,突然成了诗意盎然的田园。然而,对于一个经历过传统麦收的12岁少年而言,打麦付出的辛劳和收获的开心,都转化成人生巨大的财富,值得铭记。

01

打麦子是硬仗

孩子生少了,活都不够分

我家这十几块麦地,苦战了七八天,总算割完了,下一场硬仗是打麦子。

生产队里每一家的麦子都在麦场堆着,一家分一小片地方。麦忙天偏偏又是雨季,一旦麦子遭到雨淋,就会沤坏。而打麦的机器只有一台,每家都争先恐后地排队。

打麦机是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所以可能正中午轮到我家,也可能半夜两点轮到我家。

我是盼望晚上轮到我家的,就图个凉快。

但老天偏偏给我做对。接近中午,爸向我们下达了“打麦子”的作战指令,并进行了具体部署,他负责挑麦秆儿、搭麦秸垛,这是技术活儿,别人干不了;哥在打麦机进口擩(ru)麦,这活儿需要速度;我负责把远处的麦个儿运到哥哥身边,爸说小孩儿腿细跑得快;妈负责接麦籽儿,清理麦糠,姐姐协助母亲装袋子,这是细致活儿。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以前那么穷,每家却还要生那么多孩子了,不然打麦子这活儿都不够分的。

末了,爸露出难见的一点笑容,许诺我们姊妹三个明天可以休息一天。我这才稍微打起一些精神。

后来也渐渐明白,痛苦时给人希望,很重要。人不就是活个盼头儿嘛!

打麦机跟个死猪一样沉,虽然有着四个轱辘,但在麦场的土地上,让它挪一寸都得费好大劲儿。爸、哥拿着长长的木棍,一点一点撬着往前进。

爸把电闸一推,打麦机就像发了神经一样,浑身颤抖着怒吼起来。哥扔进去半个麦个儿,噼里啪啦一阵响,碎麦秆儿、麦粒儿万箭齐发,打在脸上生疼。

这机器是个能“吃”的主儿,不大会儿,哥身边的麦子已经快要空了,他开始吼我,当然我也听不见他吼的啥,因为打麦机声音更大,估计是催促我快一点。

本来我一个一个抱着麦个儿过来,现只得一手提一个,提不动就连拖带拉,往来穿梭,慌得像个蚂蚁。

我已然是这个流水线上不可或缺的一员,一刻也不敢停歇,不然整个系统都要停掉。我们五个人此时和打麦机一样,高速运转,如同五台机器。

虽然都带了草帽,依然挡不住烈日。爸赤着脊梁,后背上被晒的红通通的,肩上披着一条不剩多少毛的毛巾,不住地擦着汗。隔一会儿还要把毛巾拽下来使劲儿拧一把。

哥因为怕被麦芒扎,穿了长袖的衬衣,通身都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可能是觉得草帽影响了视线,索性摘下来扔到一边。

一个大铁盆放在出麦口,不断下泻的麦粒儿像一个欢快的小瀑布,瞬间就流了半盆。

妈双手飞舞,将麦粒儿表面的碎麦秆儿拂在一边,再捧出来,然后用簸箕铲起装进袋子。一袋总有七八十斤,姐明显搬不动,也是连拖带拉,挪到一边。

突然,打麦机骤停,电机发出嗡嗡、嗡嗡的声音。爸几步冲过去把电闸关了,转过头赤急白脸地冲哥发火,“你就不会慢点擩,电机憋坏了,不得花钱修啊!”

哥不敢看爸的眼,转过头哂笑到:“我看打麦机怪有劲儿,想着解麦腰儿费事儿,直接塞进去多快!“

他头发窝里满是碎麦秸,整个变成一土人,汗珠子在布满尘土的脸上冲出一道道蜿蜒的沟槽。说话的当儿,露出了一口白牙,像个非洲人一样。

爸和哥手拉着电机的皮带,一点点往后倒,然后把挤在机器里的麦秆拽出来。此时,我坐在一个麦个儿上,内心竟然恬不知耻的生出一丝窃喜,终于可以歇会儿了。

02

由于活太多、人太累

爸妈把年仅12岁的我

遗忘在了打麦场

打麦机一直从中午轰鸣到晚上八九点。机器都停了好久,我的耳朵依旧在嗡嗡做响。

原来我身边堆的山一样的麦子,经过我的手,经过哥的手,又经过爸的手,挪个地方变成了另一座麦秸山。

我都不敢相信,这竟然是我干的。

多年以后总结人生,发现很多时候,没干一件事情之前,总是容易先自己吓自己,可一旦开始了,反而没觉得没想象的那么难。等到结束以后,再回头看,更是会嘲笑自己当初的犹疑胆怯。所以后来每逢遇到难事,我就会送给自己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作为勉励——干就是了!

我以为机器一停,大家就能走了。谁知爸又把打麦机已经分拣出来的一大堆麦糠挪到了打麦机跟前。

另外,又到麦秸垛边上,用木叉溜着地面将麦秸撬起来,让妈拿笤帚探进去往外扫,绕着麦秸垛扫了一圈。本来光线也不好,感觉扫出来的大半都是土。

爸拿簸箕铲着,把麦糠连着土倒进打麦机里,一遍遍地过,顿时狼烟四起。然而最后,妈仅仅收起了小半袋麦子,里面估计掺还有不少沙子和麦秸儿。

我瞌睡的直掉头,忍不住在一旁嘟囔,真不划算,花这么大功夫,才收这么一点点。

妈说,账不能那么算!遭年季儿得时候,你老外婆,到人家收过的麦地里,用一个纳鞋底的小锥子,从地的裂缝里,往外挑麦粒儿,一天才挑出来小半碗。别看少,可那时却能救一个人的命。这半袋子够咱家的鸡吃好多天呢!

“你要太瞌睡,去睡吧,这么多麦子,你爸和你哥还得一车一车拉回家去”妈又说。我过去躺在麦秸堆旁边,瞬间就睡着了。

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难道我们的麦子还没有打完?赶紧一个翻身起来,冲着响起声音的地方跑去。

找到麦堆,掂起两个麦个儿就往打麦机那儿送。到跟前,却发现,那里站的不是哥而是别人。他莫名其妙地冲我笑。

我这才一个激灵,再看四周,天已经大亮。原来爸妈他们把我忘在了麦场。

那一年,我们家一共打了四千多斤小麦,创造了历史。

爸和哥顺着台阶,踩着沉重的脚步,将一袋袋麦子背到晒台上倒出来。妈用七齿的木耙将麦子摊成薄薄的一层,那一圈圈的齿痕,彷佛水面上正在荡漾的水波。

接下来的每天下午,接近傍晚时,父亲带着草帽,用木锨将金黄的麦粒儿呈一线抛向空中,麦粒儿再如握不住的细沙一般从空中散落而下。、

母亲头顶手绢,手拿长长的竹扫,轻轻掠去飘落在麦粒儿表层的麦壳儿。

山头的一轮斜阳,发出万丈光芒,照在父亲和母亲身上,把他们都镀成和麦子一样的颜色。微风轻吹,树影婆娑。那画面太美,却不忍回想。

十多天后,爸先是拉着架子车交了四百多斤的公粮。后来又拉了一大车麦子出去,回家时,架子车上多了一台14吋的北京牌黑白电视。

记得那年,我十二岁,上小学五年级。电视里正在播出一部动日本动画片《恐龙特急克塞号》。(来源 豫记 张元军 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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